财经人语
胡渊文
yuanwen
@sph.com.sg
病人长期服用同一剂药方，药物的有效性会逐渐降低，甚至是失效。
自从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全世界各国都在服用“低利率”这剂药。2016年底至2019年中，药量逐渐减轻。但还没有恢复到健康时候的水平，全球经济又患上2019冠状病毒疾病，“鲍威尔医生”不得不再加大剂量，而且在短短两星期两度加量。
可是“病人”吃药后似乎没有缓解症状，反而感觉更痛苦了，是否意味着药剂已经失效？
美国联邦储备局于美国时间3月3日和15日连续两次出乎市场意料紧急降息，非但没有让市场镇静下来，反倒让市场更加震惊。
对于出乎意料的举措，市场的第一反应是抛售离场，接着才是细嚼慢咽这其中的细节和背后的理由。
市场上周五预期联储局会在美国时间本周三的例常会议上宣布减息最高100个基点。然而，联储局却提前三天出手，紧急降息100个基点，凸显了当局降息的急迫性。
从投资者角度来看，央行的举措越是前所未有，就越是让人担心，央行是否掌握了一些大家不知道的信息，情况是否比预料的更加糟糕？
联储局上一次于2008年12月把利率降至零后，市场出现短暂回弹后又跌落20％，于2009年3月才真正触底。
除了紧急降息100个基点，联储局还推出了7000亿美元（9950亿新元）的量化宽松政策，为市场注入更多资金。
随之加入联储局阵营、启动央行货币互换协议（swap lines）提供流动资金的，包括日本、欧洲、瑞士、加拿大和英国央行。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暴发前，美国利率超过5％，在冠病疫情暴发前，联储局已经把利率降到2％以下。
联储局已经表明，不会采取负利率政策，接下来能打出的牌只剩下扩大量化宽松政策的范畴，或是更进一步承诺把利率维持在零水平。
至于欧洲，利率已经处于接近零的水平，欧洲央行在上周的会议上保持利率不变。
在区域方面，日本周一也宣布把资产收购的年度额度增加一倍来救市，韩国降息50个基点，香港降息64个基点。印度尼西亚、菲律宾和马来西亚还有相当多减息的空间。
经济学术语流动性陷阱（liquidity trap）或许可以形容目前的状况，无论降低利率或增加货币供应量，无法刺激经济增长，大家预期经济不景气，都不愿意投资。
减息或许只是短期止痛药
这是因为货币政策无法解决全球医疗资源短缺、供应链断裂，以及对其他商品服务需求骤减的问题。换句话说，减息或许只是短期止痛药，要根治全球经济和市场的病痛，需要的是足够的医疗服务和疫苗、严格的疫情控制措施，以及财政政策（fiscal policy），如增加政府开支和减税等。
公司收不到客户的款项，付不出员工的薪水，利率降到零也是无济于事。消费者若是失业或被迫拿无薪假期，银行提供免利息的贷款，只怕他也不会愿意消费。
全球经济陷入技术性衰退似乎已经是市场的共识。
新加坡和澳大利亚政府正在考虑推出第二轮的经济刺激配套。
新西兰总理阿德恩透露，政府将在周二公布的企业可持续配套将会是“重大”的。美国也预计将推出财政刺激政策。欧盟则已表示将放宽财政政策规定，允许成员国投资国内经济和医疗保健领域。
如果各国政府无法有效控制新冠疫情的蔓延，以及联手推出强有力的财政刺激政策，再多的流动资金恐怕也只是一叠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