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家属沟通捐出死者细胞组织 协助延续生命是她的使命

李熙爱 leeheeai@sph.com.sg

每当有人不幸因心脏骤停逝世时,邱薏中就会赶到医院与家属交谈,问他们是否愿意捐赠死者的细胞组织。

全国目前只有三名全职细胞组织移植协调员轮班,邱薏中就是其中一人。

邱薏中透露,约一半的家属会拿不定主意,她就尽量说服并帮忙解答疑问。家属答应后,她就会赶紧与各专科医生协调。

只要接到一通电话,移植协调员不论白天黑夜都得赶到医院,说服死者家属捐出因心脏骤停逝世的亲人的细胞组织。就算只有10%的成功机会,协调员怀孕挺着大肚子也不愿放过任何能救人的机会。

邱薏中(28岁)是新加坡保健服务集团组织移植中心的移植协调员,专门负责协调细胞组织(tissue)的捐赠,包括皮肤、心瓣膜、支气管、髂血管等。全国只有三名全职细胞组织移植协调员轮班,每当有人不幸心脏骤停时,他们会马上乘搭德士赶往医院与死者家属交谈,问他们是否愿意捐赠细胞组织。

由于取出细胞组织必须分秒必争,她得在死者去世后的一两个小时与家属谈话。在死者家属仍未完全接受噩耗时,上前问这个敏感话题,必定是艰难任务。

她说:“每个家庭哀悼的方式不同,我得找最佳时机与他们谈。然而,永远都不会有最佳时机,因为家属刚刚失去至亲,不可能有适当的心情交谈。”

她通常等到家人停止哭泣后才上前询问。一般上,家属没意料会有移植协调员出现,但多数都礼貌拒绝,并不会生气。她解释,有别于多数国人被自动纳入得捐赠器官的人体器官移植法令(HOTA),捐赠细胞组织须要公众主动加入医药(治疗、教育及研究)法令(MTERA),而多数国人都没加入。

这意味着,邱薏中面对的挑战与器官移植协调员不同,后者得帮助家属接受脑死病患必须捐赠器官的事实,邱薏中却得说服没有义务代死者捐出细胞组织的直系家属答应捐赠。

邱薏中透露,碰到直接反对捐赠的家属,她会尊重他们的决定并离开,但约一半的家属会拿不定主意,她就尽量说服并解答他们的疑问。

“我会告诉他们,捐赠细胞组织非常好,亲人可以延续他们的生命,把它带入另一个人的生活。有些家人担心亲人因捐赠皮肤而毁容,我就解释,医生只会从遗体的后背割取皮肤。”

一旦家属答应,她就得马不停蹄地安排手术室、拨电找各专科的外科医生轮流前来取出细胞组织。代表家人利益的邱薏中全程都得在场监督,结束后还得赶去不同的细胞组织库把刚采集的组织储存在内,全程耗费八九个小时。若半夜接到电话,她得彻夜工作至早上,就算身怀六甲也照样奔波于各家医院,争取宝贵的细胞组织。

难忘怀胎五个月接触案例
男生强忍丧父之痛安慰母亲

最令邱薏中难忘的,是她怀胎五个月时碰到的一个家庭。

她凌晨1时接获通知,赶到医院与死者亲戚沟通后,发现死者的妻子之前就已入住另一家医院,亲戚不知该如何把她带过来。虽然不在工作范围内,但邱薏中指导家属如何要求医院暂时让妻子出院。

“当天早上,丈夫还到过医院探望她,原本好好没事,下一刻却心脏骤停去世了。妻子抵达医院后,崩溃痛哭。”

令她意外的是,死者约16岁的儿子接到噩耗抵达后,在悲痛中仍能勇敢面对,甚至不断安慰母亲“你还有我,我来照顾你”。

“儿子清楚知道要替父亲捐赠细胞组织,并向母亲解释这能帮助更多人。或许我当时怀孕,看到这名男生那么成熟,很多思绪涌上心头。”

邱薏中工作至今已四年多,协调约60个细胞组织捐赠个案。为了认可她积极与认真的态度,新保集团去年颁发最杰出协调员奖项给她。

归还家属前的最后重任

协调员也须清理捐赠者遗体

当细胞组织全部取出后,移植协调员还得独自清理捐赠者遗体,确保他衣冠整齐,把遗体有尊严地归还给家属。邱薏中非但不害怕,过程中还满心感激。

邱薏中解释,一般人过世后由护士进行这项任务,但由于移植协调员全程陪伴捐赠者,也是捐赠者归还家属前最后接触的人,因此这项重任就交给细胞组织移植协调员执行。

“我们是唯一跟捐赠者家属有接触的人,知道家属的要求,所以归还遗体前要确保遗体整洁干净,若家人交代要为死者穿上某件衣服,我们也照办。这是遵守我们向家人担保一切照顾妥当的承诺。”

一个人在手术室面对陌生人的遗体,还要亲自为往生者清理穿衣,并非每个人都能接受。令人敬佩的是,邱薏中刚开始这份工作时并不知道她得进行这项“高难度”任务,知道后虽然愕然,最终仍选择留下。

“我第一次清理捐赠者时,心中的恐惧突然消失。我虽然不认识眼前的捐赠者,但他不像是陌生人,因为他们愿意捐赠细胞组织,让我感觉与他更亲近。”

向捐赠者表达感激的方式

“我觉得清理遗体是我们能表达感激的方式,因为他们捐了细胞组织,我们感动之余也无法为他们做些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确保他们被尊重对待,以及归还给家人时看起来和之前一样。我看到了它背后的意义,抱着尊重和感激的心态去完成,就不会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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