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澳大利亚作为罪犯的流放之地,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被刻意“制造”出来的:英国人一开始并非“恰好”发现了澳大利亚可以作为流放地的用途,而是有意“制造”了一大批“犯人”,强行将犯人送到了澳大利亚,让那些戴罪之躯用劳动来赎罪,帮助英国开垦新的领土。所以,从直观上看,澳大利亚确实是罪犯的流放之地,然而,更加接近事实的真相是,英国主动策划了一个关于犯人和流放地的剧本,大英帝国治下的男男女女不自觉地成为了配合演出的演员。
被“制造”的罪犯
自从轰轰烈烈的工业革命开始,英国就开始将罪犯发配海外(Transportation beyond the seas),因为英国国内的监狱早已人满之患,实在放不下了。

16世纪开始,由于资本主义发展,英国出现了圈地运动。1760年以后,登记在册的圈占土地的活动有5000多次,牵扯600万英亩的耕地。自1740年至1788年,4万多个百亩以下的小农场被大地主收购,300英亩以上的大农场不断涌现,一些自耕农和佃农沦为贵族或大地主的雇农。不愿意当雇农的自耕农原本可以在公有荒地上放牧,基本能维持生计,但很快这项福利也被废止,这些衣食无着的人在农村无立锥之地,只能涌进城镇打工谋生,以致城市人口暴增。
城市生活成本高,工作又不好找,所以出现大批穷苦的工人和失业者。他们为情势所逼,想要活下去,眼前只有两条路:一是向工厂老板争取权益,要求涨工资;二是铤而走险,沦为小偷或强盗,靠非法手段为生。
这两条路,其实最终都会把人变成罪犯。第一条路起初不犯法,不过在资本原始积累阶段,资本家根本不会考虑提高工人待遇的提议,双方矛盾爆发,工人只能破坏机器,最终沦为罪犯;第二条路就更直接了,一开始就是犯罪。

英国政府之所以“小罪大罚”,其实有三个目的:
第一、疏散监狱中的罪犯,缓解监狱人满为患的状况。
第二、趁机疏散过剩的城市人口,减轻激增的人口压力。
第三、将大量犯人转移到澳大利亚,进行殖民地建设。
可以看出,前两条其实都在为第三条服务,为了实现建设澳大利亚的目标,英国当局不断扩大逮捕范围,甚至到了滥用刑罚的地步,例如偷了两粒鞋扣的也被判7年监禁,之所以定7年刑罚,是因为判刑7年以上才够流放资格。

早期的悉尼湾
殖民地遇到的第二个问题,是缺乏技能和知识。第一批舰队为澳大利亚送去了1493人,罪犯占778人,其中男犯520人,排除掉旅途中死亡的20多人,实际劳动力没有多少,更严重的是,上千人中既没有地质学家和生物学家,也缺乏有经验的农夫。勉强播下的庄稼要么被害虫啃坏,要么长势不佳,另外,因为罪犯责任心不强,牛群不断走失,家禽逐渐病亡。当时的澳大利亚正可谓五谷不登,六畜不旺,连口粮都无法自给自足,生活只能依靠英国的供应。
屋漏偏逢连夜雨,仅存的一艘补给船失事沉没;计划中驶来澳大利亚的第二舰队又延期离英;派去南非求援的军舰也遭遇海难,眼看新殖民地就要因断粮而毁灭,总督只好以身作则,带头削减粮食,积极自救。

菲利普总督以发展农牧业为首要目标,他不仅要让澳大利亚自给自足,还要把这里变成粮仓,为大英帝国提供粮食和牲口。鉴于知识和技能的不足,总督花钱从英国聘来50位农业专家,指导殖民者开荒种田,开发悉尼附近的肥沃的土地。
菲利普总督于1792年12月离开澳大利亚返回英国,他走时殖民地人口已达3000人,耕地面积达1700英亩,另有4000英亩赠送给自由民和军官。也就是说,澳大利亚彼时已经基本实现了粮食自给自足,同时,这块殖民地也由罪犯们的流放之地,变成了自由人趋之若鹜的新家园。
澳大利亚的出现
澳大利亚作为南半球不可多得的大陆,本身具有不可忽视的战略意义。表面上看,它一开始是被英国相中作为替代北美流放罪犯的不毛之地,但实际上,大英帝国的计划并不是把这块大陆变为一所海外大监狱,那样就大材小用了,他们的终极目标是将澳大利亚建成第二个不列颠。

由于罪犯们前期的付出,澳大利亚不再荒芜,基础设施逐渐完善,大批英国自由民被吸引至此。这些自由民与获得自由的罪犯通力合作,开垦荒地、疏通水源、繁殖牲畜,渐渐建成了6个殖民地和1个北领地。不久之后,为了解决共有的难题,谋求相同的利益,几个殖民地开始深入接触,迈向了统一之路,澳大利亚作为一个完整的政治体,最终迈上历史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