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兴”起

单单美元升值、新兴货币贬值,其实并不至于构成危机,更大的问题出在上一次

金融大海啸席卷全球后,包括美国联储局在内的主要中央银行都推行超低利率政策,

新兴市场以本币发行的债务利率在相比之下显得非常具吸引力,

大量资金在近10年的超宽松货币政策期间涌入新兴市场。

美国联储局展开加息进程后推高美元,吸引资金回流到美元资产,新兴市场面对重重卖压。

土耳其、阿根廷等国货币大幅贬值,引发了对新一轮新兴市场危机的担心,恐慌情绪上周从货币蔓延至股票,MSCI新兴市场货币指数4月至今下跌超过8%,而MSCI新兴市场股票指数则从年初的高峰下跌近20%。

一个在中东,一个在美洲,地理位置距离我们遥远,但全球市场一脉相连,新加坡海峡时报指数经不起冲击失守3200点,邻国印度尼西亚盾也跌至亚洲金融危机以来的低位。暴风雨来到门前,大家不禁会问:金融市场的10年魔咒是不是已经降临?

导致新兴市场这一轮波动的原因不只一两个,一连串的导因正在酝酿一场“完美风暴”。

归根究底,本轮新兴市场货币贬值主要是因为美元大幅升值。美国联邦储备局积极让利率正常化,去年加息三次以后,今年已经加息两次,预计这个月底会再加一次,年底可能还有另一次。美元在这样的背景下自然气势如虹。

单单美元升值、新兴货币贬值,其实并不至于构成危机,更大的问题出在上一次金融大海啸席卷全球后,包括美国联储局在内的主要中央银行都推行超低利率政策,新兴市场以本币发行的债务利率在相比之下显得非常具吸引力,大量资金在近10年的超宽松货币政策期间涌入如印度、印度尼西亚、墨西哥、巴西、南非等新兴市场。

美国联储局展开加息进程后推高美元,吸引资金回流到美元资产,新兴市场面对重重卖压。

根据国际金融协会(IIF)的数据,新兴市场债务从2007年的21万亿美元增加到2017年的63万亿美元,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也从145%增加到210%。当中的美元、欧元和日元债务,10年间增加一倍至9万亿美元。新兴市场在2019年和2020年各要偿还1.5万亿美元的贷款或争取再融资,强劲美元让新兴市场的债务负担犹如百上加斤,违约风险浮上台面。

货币持续贬值也让新兴市场面临进口物价上涨,更甚的是,它们多数还面对双赤字问题,外汇储备不够让它们履行债务责任,例如土耳其和阿根廷的外汇储备与未来12个月需要支付的外币比例,分别是0.4和0.6,意味着若无法举新债,它们将无力偿还当前债务。而巴基斯坦、厄瓜多尔、波兰、印尼、马来西亚、南非的比例,都低于1。

经历过2013年的削减恐慌(taper tantrum),只要有一些风吹草动,人们的想象力就会乱窜,导致资金外逃。资金撤离会进一步压低新兴货币币值,资产价格如债券和股票也会受冲击,负债的企业或政府更没能力偿债或再融资,金融体系会被动摇进而影响整个经济,信贷和投资评级会遭调降……人们最初时的担忧会一一成真,促使更多资金撤离。

逢低买入良机再现?

投资者眼下陷入的难题恐怕是:要不要维持在新兴市场的曝险?该不该进场捡便宜?这相信是多数人的挣扎。踌躇着该不该买,怕买了继续跌,不买市场又大逆转。一场危机看似正在酝酿中,而很多时候,墨菲定律(Murphy’s Law)会在你进场以后应验。

有一部分人认为这不会是一场大范围的危机,例如贝莱德(Blackrock)就表示,土耳其及阿根廷的处境并非新兴市场的普遍情况,大部分新兴市场的财政状况良好且经常账赤字在改善中,抵御风险能力较强。

此外,市场普遍预测美国经济在2019年以后将减速,因此美元不会一直走强;事实上美国也不愿意见到太强势的美元,因为这对它并没有好处。

然而新兴市场问题的源头不只一个,不同国家所面对的问题也各不相同,唯一共同点是根深蒂固。末了还有中美贸易战,或者应该说是美国特朗普总统与全世界的贸易战。

特朗普上任以来,在贸易政策上几乎与全世界领导人树敌,从中国到欧洲到美洲。反反复复的外交政策也为全球局势增添许多变数。美国酿造2008年的全球金融大海啸,这次它再度成为下一次危机的推手。

来自四方八面的因素把新兴市场的问题放大,阿根廷在一周前要求国际货币基金加速发放500亿美元贷款犹如当头一棒,炒家借机狙击其他显得脆弱的市场以制造恐慌——南非兰特、巴西里亚尔、印度卢比、印尼盾过去两周遭遇重挫,股市也一片狼藉。危机在恐慌情况下蔓延的程度可能会超乎想象,在这个时候逆势操作需要极大勇气和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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