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会观察】黄伟曼:一场政治观念的较量

一场有关民选总统制改革具体建议的辩论,昨天在反对党工人党重申拒绝以民选方式选出总统并且倡议设立一个八人“参议院”,几近要更换我国政治制度后,焦点完全转移了。

若套用执政党人民行动党部长王乙康与工人党秘书长刘程强在辩论交锋中的用词,行动党这次是建议修补一双穿了25年的旧鞋,即改进实施已久的民选总统制,但工人党却觉得这双鞋未来很可能因失去“防滑”功效而让人跌倒,最好是丢掉换双全新的。

宪法(修正)法案二读辩论昨天进入第二天,在李显龙总理发表讲话后,马上就轮到工人党林瑞莲阐述该党立场,而从记者席观察的话,可明显看到在林瑞莲一提到工人党希望设立一个与现有民选总统有相等否决权力的八人参议院,让总统恢复委任制,并呼吁透过公投让人民在两党间的建议做出抉择后,国会席上不少行动党议员就开始交头接耳,似乎对系列建议感到诧异。

这并不意外,毕竟公投的概念即使为人所知,我国自独立后却从未曾举行过。以“参议院”来监督与制衡国会的建议乍听下也似乎是要设立另一权力中心。然而,如刘程强所说,工人党已不是第一次建议以公投方式来决定总统制改革的方向;1988年,该党前秘书长惹耶勒南挑战行动党针对民选总统制接受电视直播辩论时,也曾提出举行公投。

分歧在“钥匙”该给谁

在总统制度上,两党基本上都认同保障储备金不被滥用的重要性,但根本分歧在于这“第二把钥匙”要交到谁手中,并且交到几个人的手中?工人党根本上质疑行动党设立民选总统制背后有其保障亲行动党人士胜出的政治动机,不希望总统有限制政府的权力,以免在出现政党更替情况时新政权受到掣肘,但行动党则认为对方这个说法极为荒谬,它自己担心的实则是大选中可能出现异常结果,担忧新政府上台后胡乱挥霍。

其实,若从各政党的角度出发,两党的忧虑都有一些根据,而每一个人对于国家理想的政治运作状态也可能不同。昨天的国会辩论实则像一堂政治理论课,包括过去曾被提出的“选举团”(electoral college)、政府监督机构(ombudsman)机制等再次在辩论中浮现。

不过,关注这场辩论者须思考的,还包括他们对于国会殿堂上的辩论有何具体要求?很明显地,工人党此次“八人参议院”的建议有其站不住脚的地方,至少在被内政部兼律政部长尚穆根与其他行动党议员“拷问”有关建议细节时,其议员都显得有些不确定与迟疑,即使是官委议员谢邕邕也对于工人党建议会进一步让制度“政治化”表达担忧。

政党在国会提出建议是自然的,但这些想法要到“几分熟”才能抛出来?刘程强自己也承认工人党的建议“不完美”,但他表示既然民选总统制可以经历多次调整和修改,大家一开始对工人党的建议“也不该拘泥于细节”,只不过对于行动党来说,这恐怕听起来,更像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官委议员马德弗昨天的提醒因此十分适时。他指出,大家的焦点如果只停留在一些抽象的政治概念上,往往就忽略了向人民传达更容易消化与理解的立场。

在我来看,公投的“非此即彼”很可能将一个较复杂的抉择过于简单化,而更令人疑惑或遗憾的是,工人党若认为会影响国家未来方向的决定必须交由人民作出抉择,那在向宪法委员会提呈建议书前后为何不先提出公投看法,先建立一定民意基础?

另外,由于昨天辩论的焦点转移,针对从下届选举开始举行预留选举的宣布,反而没有太多讨论。

比较可贵的是,昨天国会所体现的辩论罕见地超越了一般日常政策,它触及价值观层面,具有一定政治教育意义。如果只将之视为“不必要的政治较量”,那会是另一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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