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状病毒疫情肆虐,全球各地陷入瘫痪,一张张寂寞空城的照片,记录孤独与隔离,生离死别的影像也提醒我们生命的脆弱。不过,大事件总也会渗透进普通人的日常点滴里。
我国将在6月2日分阶段放宽病毒阻断措施,在那之前,《联合早报》摄影记者叶振忠用镜头凝视疫情期间一张张平凡的脸庞,走入一个个生活空间,带大家了解“宅居”期间的新加坡。
从房间到厨房的来回踱步、木门关上的声音、工作时的专注,还有睡觉时的寂静。伴着岁月,这些片段不断重复,在我们所居住的大小盒子里碰撞,产生回音。
当我们对空间的感知几乎全浓缩在家里的天花板与地板之间时,房子也开始实现它的一种物定的功能,形塑思考;时光像镰刀一样划过我们所处的地方,收割我们不同的想法。 病毒阻断措施实施期间,待在家成了最普遍的生活状态。
城市人隔绝在城市空间之外,思考的格局却不一定受限,反而可能无限膨胀、拉长、延伸。
标题为《宅居驰想》的概念式网络影像系列,收录了多篇小故事,以记录在这段时间里,一些人驻守岁月的信念、一些人生命感悟的升华,也还有一些人在宅居中重新寻获的自由。
度日:退休年长者的日常也被打乱了
叶永祀过去16年的退休生活,守着一个固定的日程表。每周二、四、六,他会搭乘巴士或地铁,展开自己的“环岛游”,有时候从大巴窑一路坐到樟宜村终站,吃个午餐,再去牛车水逛一逛;有时候他搭巴士到兀兰。他说:“这样一天很快就过去,下午6时许回到家,刚好可以看新闻,吃晚餐。”
每逢一、三、五,叶永祀(85岁)的“规定动作”则是到食阁与老朋友和邻居喝咖啡。他说,午餐人潮褪去后,大约下午2时,他和几位“Uncle”(指大叔)就会聚在一起聊天,一坐就坐上三四小时。
正式退休前曾在巴士公司担任巴士转换站的计时员,或许让叶永祀把时间的规律看成是一种信仰。他回忆说,在转换站控制室里,每一名计时员都要密切留意搭客流动量和上下车人数,若有趟次误点,计时员要能够快速反应过来,马上安排车辆接载,确保服务顺畅。大约有十年的时间,他都坚守这样的岗位。
他说,现在疫情期他不能出远门,不搭公共交通,社交活动大大减少;出外买东西看到咖啡店座椅都禁止人们使用,心情也沮丧。“十多年来的退休生活,一晃眼就过了。但现在不懂为什么,每天下午2时至5时却过得很慢,连我喜欢看的网球赛,因为赛季停止,都进入重播循环。消磨时间变成一种苦差。”
临场:胡琴演奏家的“两秒钟的距离”
梁永顺最近用视讯给学生上课时巧妙地发现:他与学生之间总隔着至少两秒钟的距离。
通过网络数据传输声音与影像,传递者和接收者之间的连接通道好比一根水管,流量有限。这两秒钟的延时,意味着梁永顺得改变多年来的教学模式:不能立刻纠正学生的错误,因为对方听到他喊停时,已隔了两秒;也不能帮学生数拍子,因为“数到他们身上时,已迟了两秒”。
两秒钟的距离,因此是这段时间使用科技辅助二胡教学,给梁永顺(40岁)最大的感悟。这位本地胡琴演奏家认为,音乐的层次,不可能全部透过网络渠道传达。
梁永顺回忆说,十多年前,报考新加坡华乐团,是他音乐生涯中压力最大的一次,13人中最后只有他一人录取,临场考验的是音乐家的功力。“对我来说,音乐分三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最基本,你的音准、技术与节奏必须达到一定水平,而这是死的,很多人都可以练出来。”
“第二个层次是曲子的风格,即曲子代表哪个地带、属于哪个时代等。第三个层次是音乐的表达。而现在不管透过视讯还是录音录影,我一般只能帮学生听属于第一个层次的音准,以及他们拍子的准确性,得直接放弃属于第二和第三层次的音色。只要不是现场考核,就听不出音色,而这却是我比较在意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