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于11月3日举行中期选举。选前,民主党被看好夺回众议院多数席位。共和党总统特朗普因关税、伊朗战争及由此加剧的生活成本危机等问题备受批评,外界预期共和党会在选举中受到选民惩罚。过去一个世纪里,总统所属政党在中期选举中通常会失去席位,仅有三次例外。
然而,共和党失去的席位远超许多人的预期。到新加坡时间11月4日结束时,NBC新闻预测民主党将在众议院取得约258席,并至少拿下参议院54席;另有两席结果尚未确定,但民主党暂时领先。
不少关心政治的朋友询问,民主党大胜是否意味着伊朗战争等问题会告一段落。希望大家昨天看着选举结果揭晓时过得愉快,因为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首先要做的,是调低对未来两年的期待。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研究院美国项目协调员洪德胜(Adrian Ang)在选前接受采访时提醒,未来两年很可能陷入僵局,特朗普的国内议程将面临重大阻碍。不过,特朗普在外交政策上受到的限制要少得多;民主党控制众议院,或许能让部分行动的拨款更难通过。即使国会两院通过法案,总统仍可否决;国会若要推翻否决,众议院须有290票、参议院须有67票的压倒性多数,民主党目前的席位不足以做到这一点。
民主党可以在众议院以简单多数弹劾特朗普或其内阁成员,但要在参议院定罪并将其免职,仍需要67票,因此成功可能性不高。新加坡前外交部常任秘书比拉哈里·考西坎(Bilahari Kausikan)也指出,即使民主党控制国会两院,中国、伊朗或关税政策出现实质变化的可能性仍不大;对特朗普更主要的制约,可能是新任命人选难以获批。
民主党还得面对党内分歧。考西坎提醒,不要低估民主党自我分裂的能力;大胜可能引发激烈争论:胜利究竟来自坚持意识形态,还是选民不满现任政府?洪德胜也指出,民主党领导层必须协调进步派与中间派组成的多元联盟。围绕以色列政策的分歧,已在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Abdul El-Sayed)与海莉·史蒂文斯(Haley Stevens)等人之间引发冲突,而党内进步派与中间派之间的裂痕远未弥合。
民主党内部对财富税、执法等议题也有分歧,甚至对共同支持的政策也可能争论其力度。党内挑战在于聚焦共同点,同时避免被对手利用分歧加以挑拨。特朗普曾在2016年竞选时批评行政命令,却在2017年上任后很快诉诸这类措施;如今国会可能受阻,他仍可通过行政行动执政。他也表示愿与民主党合作,并称赞对方在中期选举中奋力竞选。
推动民主党谈判的另一个原因是,这次选举更像是共和党输了,而不是民主党赢了。根据RealClearPolling的数据,两党的支持度差距不到两个百分点,负面评价都在五成中段。美联社选民调查也显示,选民对特朗普和共和党在通胀、关税、伊朗战争及腐败等问题上的表现感到不满,但民主党的支持度也仅略高于共和党。若两党希望在2028年总统大选前扭转局面,首要任务是推出能切实帮助选民的政策。
特朗普常被批评奉行强者政治,而非坚定的意识形态立场。他曾称赞纽约市长左赫兰·马姆达尼(Zohran Mamdani),尽管马姆达尼此前数月一直猛烈抨击他。特朗普也称马姆达尼有望成为一名优秀市长;马姆达尼提出的纽约市联邦资助住房计划据报正受到考虑,但尚未获批。如果特朗普看重强势表现,那么民主党如今在美国政坛显得颇有力量,尽管党内问题不少。可以抱持期待,但不应把可能性误当成必然;关键仍是调低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