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潜水员下海逾1万小时拯救珊瑚,西部新岛计划如何兼顾生态保护?

新加坡总理黄循财在2026年国庆群众大会上宣布,计划把南部海域的实马高岛、苏东岛、布科姆岛及“其他几个较小岛屿”合并,打造新的西部岛屿,用于发展先进制造设施或发电基础设施。消息引发海洋生态界忧虑,因为这些岛屿并非只有沙土和海水:华都岛和实马高岛周边部分珊瑚礁已有约8000年历史,并承担提供食物等重要生态功能。

西部岛屿的构想源于裕廊岛的转型。上世纪90年代,随着能源和化工业发展,政府通过填海合并亚逸查湾岛、亚逸默尔包岛、默里茂岛和瑟拉雅岛等多个岛屿,将工业用地从不到1000公顷扩大至约3000公顷,形成今天的裕廊岛。不过,当年的发展也引发了保护海洋栖息地的行动。新加坡自然协会海洋保护小组在1991年和1993年至1995年开展“珊瑚拯救”项目,其中“珊瑚拯救2号”动员约400名志愿者,把亚逸查湾岛周边的珊瑚移植到圣淘沙。志愿潜水员连续两年每周日行动,累计在水下作业约1万小时。

这些移植珊瑚的成效并不一致。“珊瑚拯救2号”的珊瑚一年后的存活率仅约35%,研究人员认为,地点不合适以及珊瑚未被牢固固定,是存活率偏低的主要原因。新加坡国立大学荣休教授周乐明指出,仍存活的珊瑚如今可能继续为当地生态发挥作用;近年来采用更科学规划和更稳固固定方式的移植项目,也取得了更高存活率。2013年至2014年,为减轻大士港发展对苏丹浅滩珊瑚的影响,约2800个硬珊瑚群落中的2300个被移植至圣约翰岛和姐妹岛,并被当局称为成功项目。

不过,新加坡国立大学国家海洋与海洋科学研究院院长Huang Danwei表示,珊瑚移植或许可行,却未必能有效弥补填海造成的损失。移植可以保住珊瑚本身,却无法保留原有珊瑚礁为人类提供的功能,例如孕育具商业价值的鱼类、保护海岸免受侵蚀,以及作为连接东南亚珊瑚礁的过渡栖息地。珊瑚需要数百年至数千年才能重新形成具备这些功能的礁体。规划中的西部岛屿可能影响圣约翰岛、华都岛、实马高岛和苏东岛中原先列入裕廊岛项目保护范围的部分地点。

新加坡国家发展部表示,政府了解拟议填海区域的生物多样性价值,并正在谨慎研究计划。裕廊岛和“珊瑚拯救”项目说明,发展与保护之间存在缓解影响的选择,但这些选择无法消除生态损失。新加坡需要为能源供应、先进制造业和下一代创造空间,同时也必须承认,维系这座“自然中的城市”的不仅是陆地上的设施,海面下历经数千年形成的自然遗产同样属于未来几代新加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