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

录自陈仁德的《史海钩沉》福清龙高暴动

福清龙高暴动

龙高暴动的酿成是兵匪一体的林靖省防军第二支队的暴行引起的。

1931年10月9日,以兵匪一体的林靖率国民党省防军第二支队2700余人,从仙遊经莆田进驻福清。早在1931年9月29日,福清各界听说臭名昭著的林靖部要进驻福清,就以福清商会的名义致电福建省主席杨树庄和保安处长方声涛,以“敝邑瘠小,供应无力,且地方无事,尤不必调重兵”“佥恳免调,以安人心”,而且在1931年10月5日,当省保安处长方声涛、省第八防区指挥官何显祖抵融之际,在南京立法院供职的辛亥革命元老郑忾辰代表各界,力陈小邑难容大军,请求他调。但方声涛以“供养不取地方,不久即可开往他处”为说辞,劝各界安心。

于是这支集兵匪于一身的土匪军队入驻福清,福清人民从此饱受蹂躏,特别是龙田,高山两个地区受害尤甚。

首先肆意敲诈勒索人民群众:借口修筑县城至海口,县城至龙田、高山公路、故意把路线标在沿途各村祠堂,群众祖坟和民房上,向事主勒索巨额改线补偿。巧立名目、设立烟苗、烟灯、花会、赌博、船只、码头、华侨保护、百货、屠宰、宰牛、口灶、营业等十多种捐税,而且强迫龙田、高山两镇农民把田地改种烟苗(罂粟苗),每亩田交12元烟苗捐,严重地破坏了农业生产。同时,还借口整顿金融,限令各商家票局,十日内收回代价券,借机敲诈商家,仅这一项,全县总计被勒索金额达十余万元。

其次,借口“清匪”办案,在福清打、砸、抢、杀,奸淫妇女,暴行累累,令人发指。林靖下乡士兵,随意拔枪杀害农民;下乡士兵轮奸妇女,强奸孕妇用匕首刺杀孕妇,致胎儿小脚露出,甚至冲进洞房,当着新郎的面轮奸新娘。其中嘉儒村惨遭林靖匪兵洗劫达十天之久,群众苦不堪言。他们扬言还要洗劫港头,上薛、东营、瑟江、海瑶等村,弄得龙高人民惶惶不安,到处风声鹤唳。

再次,破坏抗日救亡运动。福清民众长期饱受帝国主义压迫之苦,对侵略者极其仇恨。“九•一八”事变后,福清开展多种抗日救亡活动,查禁日货,提倡国货,惩办奸商等活动如火如荼地开展。1931年12月11日,海口镇反日会联合海关破获奸商的日货,而林靖却勾结奸商,以“拦船抢劫”的罪名逮捕抗日会委员陈肖村,勒索大洋3200元。

凡此种种,林靖部在福清罪行可真是罄竹难书,激起了极大的公愤,人民群众到了忍无可忍地步,福清,特别是龙田、高山地区到处像是装满炸药的炸药桶,只要有一点点火星,就会引发剧烈的爆炸。

此时,刚刚成立福清党团混合县委,因书记谢廷清被捕,委员何希銮到上海求学而解体,但是何胥陶、陈行福、张端哲等中共党员仍然在龙田、高山地区坚持活动。他们目睹林靖反动军队的倒行逆施,也了解了人民群众对这些反动派的仇恨,他们意识到他们有责任发动人民群众起来反抗这些反动势力的压迫和剥削。他们便联络龙高一带的党团员、革命青年、学生,分头发动群众、组织“救乡团”、“保民团”等民众团体,策动武装抗暴。何胥陶在江镜一带利用自己家庭在社会上的影响,与各乡的富绅联络,向他们借出枪支弹药,武装民众团体。受害最深的嘉儒村民更是同仇敌忾,派出代表到各村串联、表态:嘉儒全村点丁上阵,愿当打林靖兵的敢死队。各村民众被嘉儒村的决心所感动,纷纷表示参加暴动。

这时,港头富商王鸿才利用省防军第一旅与林部的矛盾,从第一旅旅长处借到万发子弹,并于1931年12月18日运回港头,与同乡王基添、王香利、王鸿熊等人秘密集合,邀请何胥陶参加,大家策划如何发动群众打击、驱逐反动军队,保护自己的身家性命。会后,他们分头与龙田、高山各乡的救乡团,保民团联系,成立暴动指挥部,经过十天的秘密准备,一场大规模的驱逐反动军队的暴动,很快酝酿成熟了。

暴动指挥部等待最佳时机起事,终于他们寻找到海口、龙田、高山三镇的驻军于12月26日调防,指挥部下令龙田、高山两地区民众同时于12月26日晚上十一点向驻扎在龙田方厝祠、何厝祠和高山关帝庙、刘氏祠、永太厝、官下村的林靖部队发起攻击。驻扎在龙田、高山的林靖部措手不及,第一夜的攻击,就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遁逃的残敌,也在第二天、第三天分别被愤怒的民众全部歼灭。

12月28日,林靖电告省政府、省保安处和何显祖的第八防区指挥部,省政府特令省防军第二混成旅刘骏教导团,前往福清,配合林靖弹压民变。何显祖还派杨汉烈部驻渔溪协防。29日林靖派兵前往龙田剿办,被王基添、王鸿才组织的“压迫民变铁血团”击溃于闻读桥头。海口各乡村也组织队伍前来支援。

暴动指挥部在组织武装击退弹压的同时,救乡团还发出通电,列举林靖匪军的罪行,要求南京政府、各部院、省政府和保安处,惩处林靖匪军,还通电各团体、各报馆,求社会舆论声援。

林靖看到武力弹压,屡遭惨败,舆论上又处于劣势,干脆来个恶人先告状,一面向福建省军事法庭诬告龙高乡绅编动民,烧杀官兵,另一面让县长林缉铎出面调停。12月31日,县长与教士柯志仁、牧师陈祉庵等前往龙田,与民众代表谈判,或胁和诱骗双管齐下,企图骗民众交出武器,民众代表坚持原则,谈判失败。民众代表再次向省保安处要求调走第二支队。1932年元旦刚过,龙高民众列举林靖所部的省防军第二支队十大罪状:勒种烟苗、杀人放火、奸淫妇女、掳人勒赎、招包烟赌、破坏司法、钳制言论、破坏反日运动、征收变相百货捐、勒索公路款。龙高民众将这些罪状通告国内外福清乡亲。旅省福清同乡会数百人到省政府请愿,截留省府发给林靖部队的4万子弹。旅居南洋的福清侨团:爪哇玉融公会、三宝垅福清同乡会、梭罗玉融同乡会和新加坡闽侨各会馆,纷纷致电南京国

民政府,各部院和省政府,为家乡同胞请命。各新闻报刊纷纷发表文章,揭露谴责林靖部的滔天罪行。福建省国民政府在各方面压力之下,改变剿办方针,县长林缉铎也联合县商会、教会和一些知名绅士,请求省府派员查办林靖部队的问题。省政府派省参议陈绍荣、省党部执委王怀晋到福清查证。1932年1月17日,省保安处长方声涛密令省防军二旅教导团8个连配合龙高“救乡团”于1月18日晚收缴第二支队枪械。不料消息泄漏,林靖于1月18日早晨,率500余人潜出北门,往东张方向逃窜。省防军二旅教导团在刘骏团长率领下在东张截击,收缴了部分枪支,残敌经永太逃回仙遊了。

龙高暴动共歼敌800人,牺牲60人,俞齐南仔,陈福官等六十名勇士的英名永远铭刻在福清人民心中。

由于当时中共福清地方组织尚未重建,虽然龙高地区的一地下共产党员、共青团员和党的外围人物参加了暴动,并在其中起着重要作用,但力量薄弱,暴动指挥部的领导权没有掌握在共产党员手中。中共福州市委虽然在暴动第二天即派两名党员赶来福清了解情况,争取介入引导,却被暴动指挥部拒于闻读桥头,无法进入龙田镇,因而未能把斗争引上健康发展的道路。尽管如此,这场斗争锻炼培养了一批骨干,如何胥陶、陈行福、张端哲、陈金来、陈振芳、池亦妹仔、陈亦桂、陈延顺等。共产党员何胥陶还在暴动指挥部参与了策划、指挥,这些都为中国共产党福清地方组织在发动群众组织群众、开展武装斗争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