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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鼓励民间设计公共空间 我们的社区我们改造

实况报道

宋慧纯 hcsong@sph.com.sg

随着政府近年来更积极与民众对话,无形中让国人在国家建设和城市发展的过程中,扮演着日趋重要的角色。

以重新设计公共空间为例,政府机构近年来推出多项计划,并提供资金供个人或团体申请、落实改善或灵活运用公共空间。

这些由民间发起、政府支持的公共空间改造活动,由民众根据需求提出设想,实在的参与感不仅加深社区认同归属,更在促进社区凝聚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把组屋之间的空地改造成居民联络感情的空间,把停车场转换成展示环保理念的临时活动场地……近年来,有更多人在政府的公共创忆空间计划、步行街计划等措施下获得资助,发起重新改造公共空间的项目,或举办促进社区凝聚力的活动。

市区重建局提供给《联合早报》的数据显示,步行街计划(Streets for People)推出两年,已有至少16个无车区(car-free zone)举办了由社区发起的活动。而在去年开始的公共创忆空间(Our Favourite Place)计划下,由社区发起的改造公共空间“快闪式”(pop-up)活动,至今至少举办了九个。

这些计划的涌现,会如何影响公共空间的发展?受访学者认为,本地未来需要为不同群体建造更多量身打造的空间,而实现这个目标的最佳方式,就是让民众参与对话和设计的过程。

新加坡科技设计大学建筑与永续设计系助理教授钟庆华,在谈到公共空间发展时指出,由于必须尽可能善用每一寸土地,我国过去采取的是比较由上而下的规划方式。

“要在本地鼓励由下而上的项目确实存在挑战,但随着民众教育水平提高、见识增广,不同群体的需求日渐不同。人们在生活中所追求的已超越物质,他们追求的可能是意义,而不同群体的兴趣也会不同。”

钟庆华因此认为,本地未来需要为不同群体建造更多量身打造的建筑与空间。

以社区为本 珍·雅各理念获国际认同

其实,放眼国际,以社区为本的规划已日渐流行。美国都市规划师兼作家珍·雅各(Jane Jacobs)撰写的《美国大城市的生与死》倡导的就是这样的规划理念。

珍·雅各向“以外来专家判断为依据”的传统规划方式发出挑战,认为以本土社群为主的专业意见,更适合引导社区发展。在她看来,“只有当城市是由大家共同创造时,这座城市才有能力为大家提供他们需要的东西。”

在亚洲,除了本地兴起民众参与公共空间改造,其他城市和国家也有这类鼓励由下而上设计和改变城市空间的做法,例如台北有促进空屋灵活运用的资源分享平台;泰国及印度尼西亚也有越来越多非政府组织,带头为当地弱势民众改造生活环境。这些都与珍·雅各的理念不谋而合。

对此,研究城市设计发展的钟庆华指出,在由下而上发起社区设计项目的道路上,新加坡仍处于初期,但这股趋势令人乐观,他乐见政府推出相关计划和资金,积极协助推动这方面的发展。

不过,负责提供参与式设计(participatory design)项目咨询的机构负责人认为,能否成功推行这一切的关键在于,政府是否愿意释放权力。

“齐设计”推动参与式设计项目

2010年至今已在全岛13个邻里、参与23个参与式设计项目的非盈利组织“齐设计”(Participate in Design,简称P!D),也参与公共创忆空间计划。

“齐设计”与公共、私人和公民社会机构合作,推动参与式设计项目,以用户需求和体验作为设计主要基础。创办人之一的米札·拉曼(Mizah Rahman)认为,参与式设计过程是为取得更理想的设计结果。

使用者知道怎样的设计是实用的,设计师则发挥专长帮忙构想。米札·拉曼说,设计师的角色在过程中转变,不再告诉参与者怎么做,而是传授相关知识,将整个参与式设计过程组织得更好。

动员民间改造公共空间促进社区凝聚

动员民间打造公共空间,让民众参与空间的设计过程,能够加深民众对周遭环境的认同感和归属感,更有助于维系本地多元化社会的融洽与和谐。

市区重建局总署长(旧屋保留与城市设计)周玫受访时说,市建局希望通过公共创忆空间计划、步行街计划等措施,培养一个由理念相同的义工与公民伙伴组成的联络网,长远启发他们独立自发推出更多项目。

“增加社群在打造街道和公共空间过程中的参与度,也能加强社群对街道和公共空间的认同和归属、身份意识,以及对自己所处地区的情感。”

钟庆华也说,在赋予民众决定权后,这种参与式设计的过程能培养参与者的拥有感,有利于构建具凝聚力和韧性的社会。

他指出,民众必须意识到他们是改变背后的推手,在过程中建立起来的拥有感,能让社群在任何情况下变得更团结。

沉默大众声音被听见

谈及由社群参与的设计过程,新加坡国立大学设计与环境学院建筑系助理教授曾若晖认为,这能促进民众和政府的沟通,达哥打弯未来的发展就是很好的例子。

政府2014年宣布重新发展旧机场路熟食中心一带的达哥打老区,消息传出后,当地居民和建筑师发起拯救达哥打弯运动。

他们花了一年多时间,研究及整理出有关达哥打弯的报告和计划方案,并呈交国家发展部、市建局和国家文物局。小组在蒙巴登区议员林谋泉的协助下,也与相关政府官员对话。

曾若晖认为,虽然让社群参与设计的过程可能不是最快速成事的方法,但让在地社群直接参与规划,能产生出更有效的设计,长远来看,有利于当地社群。

但他提醒:“参与式的设计如果能好好执行,会让边缘群体受惠,为他们发声,但也可能发生过度代表某群体的情况,导致某些少数群体的声音被忽略。”

米札·拉曼也认为,参与过程中须确保并非只是一个人提供意见,而是要让“沉默大众”(silent majority)的声音也被听见。

曾若晖说,当中挑战在于政府如何与民众对话,在传统由上而下的规划方式,以及满足各群体需求两者之间取得平衡。

个案①

永续星期天分享推广环保知识

青年自发向政府申请资金,将实龙岗花园的一个停车场变成三小时临时活动场地,让13个参与团体设立摊位,与公众分享永续生活理念的相关信息。这项活动在市建局的步行街计划下获得赞助津贴。

经过三个多月筹备,林镇雄(28岁,公务员)于3月5日在实龙岗花园华丽道附近的一个停车场,举办了“永续星期天”(Sustainability Sunday)活动。

包括Repair Kopitiam、慈济、城市农夫在内的参展团体,到场分享环保知识,例如用水果皮制作环保清洁液、如何维修物品减少浪费等。

林镇雄是慈济的环保义工,近年来积极推广永续生活理念,希望带头做出改变,因此从筹办到申请步行街计划资金,一切亲力亲为。

他认为,举办活动的好处是能透过更有趣的方式,倡导他所坚信的理念,让居民能和政府共同创造实践这个理念的环境。

林镇雄透露,上述活动吸引约两三百人参加,居民反映活动很有趣,要求他再次举办,但他暂时无意在近期举办类似活动。

他说:“我希望以更能持续的方式举办活动,毕竟这些有兴趣参与的机构都是义务帮忙。这项活动不能商业化,因此我正在探讨如何做到这一点,为这些机构或个人争取到资金以筹办活动。”

个案②

黄秋千不只是黄秋千而已

今年初,阿裕尼弯第96座和97座组屋之间的空间,出现了焕然一新的面貌:黄色的复古秋千和绿油油的花园增添了这个小地方的亲切感与朝气,成了居民聊天话家常、联络感情的小天地。

名为“Welcome to Our Backyard!”项目在市建局的公共创忆空间计划下,获得1万元资助。该计划支持社区发起的改造公共空间项目。

项目也获得建屋发展局亲切与活力社区基金(Friendly Faces, Lively Places Fund)的1万元支持。该基金旨在鼓励居民由下而上发起促进社区凝聚力项目。

代表“齐设计”参与这个空间设计的米札·拉曼说,他们前后与200名居民接洽,了解他们对使用这个空间的看法。

“在与居民、基层领袖交流的过程中,我们发现居民真的很希望参与空间的设计,而且在重新设计空间的过程中,参与者提出的建议也很实际。”

提出意见的居民希望这个空间能重现过去的甘榜风情,让居民联系感情。

她也说:“使用参与式的设计手法,能让设计更加以人为本,空间的设计也能让使用者引以为傲,真正感觉到拥有了这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