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理论指出，在警方还没有掌握确凿证据指证嫌犯时，通常会将同伙嫌犯分开审问。如果这些同伙嫌犯彼此合作，坚不吐实，他们可能就无罪开释。然而，由于这些嫌犯猜疑对方会出卖同伙，因此相互指证对方，结果大家都受损。

在本地股市，海事与岸外支援服务公司正在搬演这个“囚徒困境”的剧本。

由于原油供过于求，石油勘探公司削减资本开支，导致海事与岸外支援服务公司处于漫长且严酷的寒冬。

这几个月，它们相继出现资不抵债的现象，令债权人及股民触目惊心。由于这个行业的前景黯淡，债台高筑的公司难以获取新的融资而面临清盘的厄运。

清盘是指债权人强行变卖公司的资产，以追回欠款。然而，由于行业处于低谷期，海事与岸外支援服务公司在这个时候清盘，可能要以贱价脱售资产。这对所有利益相关者，特别是债权人，都不是最佳的选项。

因此，在清盘前，公司主管及主要债权人一般上都会通过司法管理或协议的方式，进行债务重组或是寻找买家，以延长公司的寿命。业内人士称之为延长公司的跑道（runway）。例如，陷入财务困境的Swiber控股，原本宣布清盘，但在主要债权人的建议下，改为接受司法管理。

然而，债务重组涉及多方债权人的利益，包括银行、债券持有人、供应商和公司股东。债权人之间的利益矛盾，可能迫使公司最终走上清盘的不归路。

当下进行债务重组的公司如瑞克麦斯航运（Rickmers Maritime）、Kris能源（KrisEnergy）以及Swissco控股，都面对这个风险。

瑞克麦斯航运原本计划发行2800万元可转换股票的无限期债券，以换取明年5月到期的1亿元债券。这个债务重组方案，引发债券持有人的不满。他们认为，明年就到期的1亿元债券，现在变成2800万元的无限期债券，马上就损失了72％。

此外，这批新的无限期债券若全部转换成股票，约占公司总股本的20％。因此，现有股东的权益受摊薄的只是20％，对债券持有人“不公平”。

由于债券持有人的反对，瑞克麦斯航运修改债务重组方案。在新方案下，公司将发行多达13亿股股票，以赎回6000万元的债券；其余4000万元债券的赎回期限则从明年延长至2023年，而且债券的债息也将削减。

这一来，债券持有人所持有的13亿股股票，将占公司扩大资本后的60％，而现有股东的权益将大大摊薄。

尽管如此，瑞克麦斯航运本月9日召开的债券人大会，由于出席者所持债券总额没有达到法定规定的要求而流产。债务重组方案没有通过，导致银行财团拒绝发放新的贷款，而公司也无法派发上个星期到期的债券利息。

同样的，Kris能源的大股东吉宝企业（Keppel Corp）准备认购所分配到的七年期无息票据，而星展银行（DBS）也将提供3500万美元的应急贷款，但现有的债券持有人必须先接受债务重组方案。

在这个方案下，明年及后年到期的债券将延长五年赎回，而债券利息也将削减。不过，如果油价上升超过70美元，债券持有人将获得额外债息，从1％至3％不等。

然而，债券持有人认为，Kris能源对油价上升的预测，过于乐观。此外，如果油价真的上升至70或80美元，股价上升的空间肯定超过额外的债息。由于吉宝企业认购的无息票据附送可转换股票的凭单，因此它可从Kris能源的股价上升中受惠。

此外，吉宝企业认购的无息票据还有Kris能源的资产抵押，因此Kris能源若清盘，吉宝企业将有优先索偿权。

Kris能源将在下月9日召开债券持有人大会，以决定公司的命运。

另一方面，Swissco控股在债务重组过程中，找到一名有意买下公司债务的中国投资者。不过，这名投资者只愿意以几分钱对每一元债务的比例注资。换句话说，现有债权人必须注销大部分的债务。这个债务重组方案，遭到银行债权人的反对，公司正申请司法管理。

宁为玉碎　不为瓦全

债务重组涉及多方的利益，在谈判时各方都会摆姿态，以保障本身的权益。然而，囚徒困境可能导致各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些挣扎求存的公司，可能还是以清盘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