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话题

李蕙心　hueyshin@sph.com.sg

邓玮婷　tengwt@sph.com.sg

杨馨若　yangxr@sph.com.sg

面对网购的兴起、邻里商场的竞争，

以及夜市人潮锐减加上摊位租金高涨，

本地流动夜市数十年前热闹蓬勃的景象，今日已不复见。

全国夜市商贩商联会日前提出设立永久夜市，

寄望夜市转型成为旅游胜地后可持续经营。

公众和夜市摊贩对永久夜市的可行性，看法不一。

多年前，本地夜市摊贩种类繁多，除了食品和商品之外，也让访客玩抛球赢奖等游戏。当时的夜市也设有旋转木马等游乐设施，对比如今的夜市仅剩下为数不多的食品、服装和杂货摊，真的是往事只能回味。

高租金逼走摊贩

现今的夜市，由于举办的地点和日期是由人民协会属下的公民咨询委员会制定，夜市承办者必须公开竞标，才能获得主办权。承办者为了得标而开高价，这笔成本进而转嫁给摊贩租户。

许多摊贩因为租金太高难以获利而退出，造成夜市的商品种类大幅度减少，留下来的就是在小贩中心无法找到的小吃，以及价格比商场便宜的衣服、鞋袜与杂货。

夜市规模缩小，消费者也失去了逛夜市的兴致。《联合早报》在过去一周进行的非正式调查显示，在65名本地受访者当中，43％每年会逛夜市二次至四次，逛夜市超过五次的人有23％，一年去一次的有19％，另有15％受访者根本不去。

由此可见，人们还是会到夜市买东西，但次数不多；这点生意额对承受租金和员工成本压力的摊贩而言，根本不足以回本，于是相继放弃在夜市做生意。

“竞标办夜市”是恶性循环祸首

全国夜市商贩商联会会长卓俗锟认为，恶性循环源自于“竞标办夜市”的做法。商联会建议设立一个集饮食、购物和娱乐元素的大型永久夜市，由商联会集资并管理建造摊位，以控制租金。

永久夜市成功与否，在很大程度上，必须有消费者的支持。

本报调查：永久夜市商品须具本土特色

本报调查显示，约85％的新加坡受访者和92％的外籍受访者愿意到永久夜市购物。前提是，所售卖的食品和商品必须多元化，夜市也必须突出本土特色。

所谓的本土特色，可粗略定义为售卖本地人熟悉的传统小吃，以及能反映本地多元种族文化或在新加坡出产的商品。

黄庆娘：永久夜市成功须先吸引本地人

南洋理工大学南洋商学院客座副教授黄庆娘认为，永久夜市要成功，首先必须以吸引本地人为主。“现在的夜市太小，无法吸引人，而且商品千篇一律，不是手机配件、时装、床单，就是很常见的食品。永久夜市应该反映本地人的真实生活情况，这是游客想看的。”

她建议通过售卖本地美食和提供传统游戏，突出本土文化。

马赫：古早味能吸引游客

经常带游客四处了解本地文化的Asian Compass旅行社董事马赫（Sam Mah）也有相同看法。他认为，永久夜市切勿重复出现相同商品或冒牌货。

“游客喜欢看到五六十年代、具有古早味的食物如纸筒豆类（指kachang puteh）和沙爹。夜市也可设传统游戏区，举办陀螺、马来跳棋或五石子比赛。”

永久夜市可在规模上取胜

新加坡没有固定夜市，但有全天营业的牛车水市集和武吉士市集；前者以吸引游客为主，后者则是许多本地年轻人买时装和首饰的好地方。

黄庆娘认为，四周的建筑限制了这两个市集的发展，永久夜市可在规模上取胜。“最好能像曼谷的乍都乍周末市集般大，可在星期五至星期天营业。夜市应包括购物、餐饮、街头艺人或歌手呈献的现场表演。”

何志荣不看好永久夜市能成功

对于永久夜市的提案，有人持不同看法。

刚在今年8月注册的全国夜市商联总会（前身为全国夜市中元会）不看好永久夜市能成功。

总会总务何志荣说：“政府不会轻易免费提供土地，如果要竞标土地，租金还是会推高。

“就算真的建永久夜市也要三年至五年的时间。现在的邻里夜市承办者应该给摊贩优惠租金，让他们清掉滞销的货品，过后他们才能换成售卖热门商品，如冷风机。”

至于如何解决竞标夜市价高的问题，他认为，标价只要达到顶限，自然而然会下降。

淡马亚淑娟：本地夜市没有“永久”条件

新加坡国立大学商学院市场营销系副教授淡马亚淑娟则认为，设立固定夜市不容易。她说：“外国的永久夜市是当地零售环境的一部分，当地政府或旅游局认为把这些地皮留给夜市是很重要的。

“有些夜市也有悠久历史和传统，因此被视为国家历史而获得保留。可是本地夜市没有这些条件。”

创业年轻摊贩对永久夜市有期待

摊位租金过高，往往是导致年轻创业者生意失败的关键。受访的年轻夜市摊贩表示，如果能以优惠租金在拟议中的永久夜市摆摊，他们支持这个做法。

年轻夜市摊贩也希望，租约可分长短期，方便他们根据业绩决定是否继续营业。

租金最吃不消　希望租约灵活

在夜市售卖冰淇淋卷的Happy Rollies创办人杜慧婷说，她一直希望本地有个永久夜市，能够长期在一个地点营业，减少搬迁的麻烦。此外，现有邻里夜市只能经营到晚上10时，永久夜市若远离住宅区或能经营到深夜，但最关键的是，永久夜市或能解决租金上涨的问题。

杜慧婷说：“如果商联会管理夜市并严格控制租金，我们就不必担心租金一直上涨。听说商联会愿意给年轻摊贩优惠租金，那就更好了。但我希望商联会能提供半年到一年的租约，白纸黑字注明租金，我们的权益才有保障。”

一年前把自创意大利雪糕品牌Momolato带入夜市的郑婉臻（36岁）不久前在芽笼士乃开斋节夜市摆摊，月租1万5000元最让她吃不消。

两人都强调，除了维持低租金吸引多元摊贩，夜市售卖同类商品的摊位绝对不能过多。

杜慧婷说：“千万别引进大商场的连锁店，这样夜市就不特别了。我们需要做出口碑的知名摊贩作为主要租户，慕名而来的人潮就会顺道逛其他摊位，带旺其他摊贩的生意。”

永久夜市应获得旅游局大力宣传

地点靠近地铁站和夜店最理想

乐口乐口（Loco Loco）西班牙脆饼条摊位老板陈紫耀（22岁）对于永久夜市能否持续经营抱持观望态度。

“开业第一年应该会有很多好奇的人前来光顾，之后就会降温，可能持续不了几年。滨海湾花园去年办的圣诞市集一年一次，所以吸引了很多人；如果天天有，就没什么稀奇了。”

他认为，永久夜市一定要获得新加坡旅游局的大力宣传才行。

至于夜市地点，几名年轻业者都认为最好是靠近地铁站和夜店，方便人们吃夜宵。

公众：永久夜市必须有……

本地小吃、创意料理、特别节目……这些都是公众对永久夜市的憧憬。

《联合早报》日前进行网络调查，了解公众对设立永久夜市的看法。参与调查的101人中，有65名本地人和36名外国人。

调查发现，国内外公众的反映相当一致，超过七成受访者希望夜市有各式食物摊位。

陈慧婷（27岁，公务员）说：“许多新加坡人愿意为了好吃的东西，特别搭车或开车到某个地方，即便须排队也不介意。因此，永久夜市又怎能少了食物？”

不少公众也反映，夜市应腾出空间供创业者推广或测试产品。

受访公众提说，夜市的氛围非常重要。有些建议提供娱乐节目，如安排传统戏剧演出，新谣歌唱或歌台节目等；另一些则建议邀请年轻歌手到夜市表演，让他们展现才华。

一些受访者也鼓励全国夜市商贩商联会参考外国夜市的运营模式，吸取经验。他们以台湾夜市为例，提到那里的夜市除了产品多样化，价廉物美，夜市散发的人情味和摊主之间的互助精神，也是吸引访客的重要因素。

担心永久夜市昙花一现

本地受访者中，虽然约85％愿意光顾永久夜市，一些公众却也担心它是否会有足够人流量长期维系下去。

洪亚兰（68岁，退休人士）说，她会因好奇到那里逛逛，但之后就不肯定会不会特地去永久夜市购物。

现在的夜市，重复性太大。我理想中的体验，是能在夜市品尝到特别的食物，例如流行的椰子冰淇淋等，价格当然要大众化。

——陈慧婷（27岁，公务员）

商场哪里都有，但夜市比较贴近在地人的生活；如果没去过，感觉像少了些什么。

——苏加欣（26岁，香港游客）

我不会为了逛夜市去某个地方，如果摊贩不时通过社交媒体，宣传夜市的特备节目或食物，我可能会规划行程，顺道去逛。

——韩美仪（28岁，执行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