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咖啡为何香甜浓郁、咖啡因含量高?

如今,很难想象新加坡的日常风景里没有咖啡(Kopi)。它有着鲜明的甜味,也有 C、Gao、Kosong 等多种点法;冲煮时,咖啡会反复倒过布袋滤网。这种饮品早已成为新加坡生活的一部分。

许多人早上靠一杯咖啡提神,也常用“la kopi”来形容约人喝咖啡聊天。不过,新加坡人并非自古就爱喝咖啡,咖啡也不是本地原有的饮食传统。

咖啡最初是欧洲传入的饮品。新加坡华人、马来人和印度人原本都没有喝咖啡的传统;殖民时期,华人和印度人日常更常喝来自家乡产区的茶。如今咖啡里常见的糖、炼乳,以及用布袋过滤的做法,也都带有欧洲渊源。18世纪的欧洲记录中,已有布袋滤咖啡的做法。

东南亚咖啡业的发展,很大程度上受到荷兰殖民印尼的推动,当地因此建立起大片咖啡种植园。到19世纪80年代,仅爪哇就占荷属东印度咖啡出口量的82%,约占全球出口量的18%。当时新加坡的咖啡很可能主要来自这些种植园,经由英国贸易商运入;贸易商也供应来自英国的糖和炼乳。那时咖啡仍主要出现在殖民者家中和欧洲船只上,海南籍厨师和管事负责冲煮,因为他们可选择的工作不多。

咖啡种植业的衰退,意外推动咖啡成为新加坡劳动阶层的日常饮品。1880至1883年,爪哇的阿拉比卡咖啡树遭遇咖啡叶锈病;到1917年,荷属东印度在全球咖啡产量中的占比跌至仅2%,此后未能恢复。荷兰人转而种植抗病力较强、产量更高、成本更低的罗布斯塔咖啡豆。罗布斯塔的咖啡因含量最高可达阿拉比卡的两倍,但味道更苦,也缺少阿拉比卡的复杂风味,单独喝黑咖啡又不加糖,对许多人来说并不好入口。尽管如此,它价格低、供应充足,很快成为新加坡劳动阶层的常见选择。

海南人则为本地咖啡定下了熟悉的风味。他们在欧洲人家中工作时,学会用棉布或布袋过滤咖啡,并以黑咖啡或加鲜奶和糖的方式供应。罗布斯塔兴起后,海南籍烘豆师开始用人造黄油和糖炒豆,让豆子带上焦糖香;炒到一半加入盐,再加更多糖,以平衡苦味,做出浓厚的风味。炼乳也有助于压低苦味。殖民时期鲜奶易坏、价格昂贵,还常被掺水或混入其他奶类,引发卫生疑虑;相较之下,炼乳更安全,价格约便宜一半,因此成为本地人常用的奶制品之一。

由于金属和纸质滤网在东南亚成本较高,布袋滤网得以保留下来。二战后,英国开始撤出新加坡,海南人陆续开起自己的咖啡店,也就是 kopi tiam,继续沿用这些做法,并搭配咖椰牛油吐司和半熟蛋。如今喝下一杯咖啡,也像是在品尝一段随着新加坡发展而几经转折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