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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需要安永?

今年的清明来去匆匆,周六从上海开回苏北淮安老家,周日下午又赶回,此刻已经在成都的酒店,无法入眠,写点这几天想到事。

本来想写一篇苏北往事,但这几日众所周知的原因,所有的焦点都聚焦在商业界的一件大事,关于家乡在下一篇和朋友们分享。

这件大事其中的一个主角是安永,这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通常简称四大,包括安永(EY)、普华永道(PwC)、德勤(DTT)和毕马威(KPMG),在2002年以前是五大会计师事务所,另外一家是安达信(Arthur Andersen),2002年因为美国安然事件倒闭,关于安然事件大家可以百度一下。

我2002年本科毕业于一个较普通的211学校—南京理工大学,在一个以理工科见长的大学里读了90年末最为热门且最傻X专业之一的国际贸易专业(另外一个是国际金融)。

我常常和朋友说且我确实也是这样认识自己的,即我是中国应试教育下的产物,只会考试,并且还不是特别学霸的那种,缺乏情商,缺少情趣,对美的理解很浅薄,无一技之长,生活中的自己无聊无趣,不懂浪漫。

在大学选择了一个毫无特色的专业,什么都学了却什么都不精,能有今天的日子是老天爷眷顾,好像除了做销售做生意也没什么能做的。

德勤

在2012年前我就是一个在社会底层打拼的“土鳖”,其实今天依然是,没有资格去谈论像安永这样高大上的企业。

2012年当时的安吉斯集团,现在的电通安吉斯找到我们商谈并购事宜,在双方都有意愿后,第一步就是接受对方派遣的尽调团队,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尽调,知道DD(Due Diligence)这个词是啥意思。

当时的公司比较简单,刚创业第三年,没有关联公司和关联交易,业务模式简单清晰。

得益于我在大学毕业第一份工作中养成的习惯,极度在意细节,那时我的主要工作就是用Excel做各种报表发给各种领导,所以从公司创立开始财务表格都比较规范,你看好的习惯真的可以受益一生。

对方派遣了新加坡德勤3人小组在公司待了一周,后来好长一段时间后又来了一次,操着新加坡式的中文和英文,刚开始沟通很费劲。

尽调从公司负责人访谈开始,了解公司业务模式和收入支出计算方法,之后提供所有历史的财务报表、销售与采购合同、固定资产清单、人员资料等等。

收获

——我是那时候开始知道国际会计准则(IFRS)这个词,知道销售与成本要按照实际发生制记录,不是说收到钱就能记为收入了,之前几年都是按照收款和付款来计算销售和支出,和洗浴中心充卡收入即为销售额差不多。

当时我们财务是一位兼职的会计老师,年纪比较大,是老派的会计思维,上海口音还比较重,对方又是新加坡中文,沟通起来双方都挺崩溃的,一半因为语言不畅,一半因为计算收入方式完全不同,当时可要了我亲命。

在此之后的公司财务管理和第二次创业我就很习惯国际会计准则,你看习惯的养成借助强制性的外力就会很快。

为什么当时不用上海的德勤,大老远派新加坡团队来,后来才知道他们受雇于安吉斯新加坡总部,也就是谁付钱谁决定派谁来,哪怕语言沟通起来以及对中国国情的了解上面不如国内团队顺畅也必须服从安排,因为新加坡人更相信新加坡人,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虽然他们受雇于对方,待客之道还是有的,每顿饭还是我们安排的,因为公司没啥问题,他们和我们吃饭也就没什么顾虑了,假如问题一大堆,如果我是安永肯定会很别扭。

当时的感受就是他们确实挺辛苦,没日没夜的看枯燥的财务报表和合同,一周内要完成一份详细客观的调查报告给他们的委托方,作为收购是否继续的重要依据。

于我这是第一次与四大的亲密接触,从仰慕成为习惯,当大家的事业上一个台阶,不可避免的与四大会有交集,需要接受规范的、成熟的商业与资本社会的游戏规则。

安永

2014年正式加入加入电通安吉斯,前三年由安永负责每年的审计,从每年的10月开始预审到来年3或4月完成审计报告的签字,这一套过程经历了好几次。

当安永的人在公司的会议室关着门审阅各种资料时,就意味着一年又要结束了。那时候我已经不需要直接与他们沟通了,一切都已经很规范,公司的财务总监总体在负责,我只管给安永签付款单,印象中都没请他们吃过饭。

安永审计我们,为什么还需要我们来付款?开始总觉得这逻辑不通。

如果没有安永这样的有品牌与信用的独立第三方机构来给我们出具有说服力的审计报告,上市公司是无法获得公众信任的。所有相关方,无论公司内部或外部,基于对安永的信任,可以放心的采纳了审计报告中的各种数字去对上一年做复盘,对下一年销售做预测,对开支做预算等等。

所以为什么安永这样的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可以在全球布局,所有市场的企业但凡与资本市场有一点交集大概率上都会与这四大有合作,尤其是全球化或者在海外市场发行股票的企业。

安永代表着全球的共识、信任、数据的真实与可信,面对资本市场、券商、投行、投资者、评级机构、银行、交易所等等,安永这样的会计师事务所的结论就是权威背书,认可或者不认可都有权威性。没有这样机构给你的企业做尽调和审计,合作方就会犹豫、怀疑甚至会不敢与你合作交易。

当然他们就100%是公正公立的么?

当然不是,所有的公正公立是相对的,对安永这样机构违规成本太高了,比如上面提到的原本也是国际知名会计师事务所的安达信就因为一个企业丑闻直接宣告关闭。

任何人、机构在做错事前如果清楚知道他需要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时,大概率上是会守规矩的。

我记得有朱镕基总理曾经在国家会计学院题词的时候写了四个字“不做假账”,别看这四个字意思简单至极,在利益面前能做到谈何容易,这是最高标准也是最低要求。

安永的生意有极高的门槛,竞争壁垒极高,所以利润也是丰厚的,很多年来四大在中国都是从名校和财经、审计类学校招聘为主,薪资福利待遇是最好的,在城市最豪华的写字楼里办公,让很多优秀的年轻人心向往之。

因为有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国际的评级机构、资产评估机构、全球知名投行这样的第三方机构,才让中国的公司有机会进去全球的资本市场融资。

我们都知道有了安永这样的机构依然不会100%完美,百密一疏的情况仍然会发生。

可为什么需要安永?

安永对中国企业而言是进入全球资本市场的敲门砖,也是对企业约束的紧箍咒,是制衡与监督的外部力量。

人是需要约束的,公司更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