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中美角力,汇丰里外不是人?

作为一家总部在伦敦、但九成利润来自亚洲尤其是中国的银行,汇丰过去引以为豪,自称是“沟通中西桥梁”“面向世界的国际银行”。

然而,汇丰这个所谓中西桥梁的身份,这两年却因频频卷入地缘政治争斗而变得异常尴尬,反而成其业务发展的障碍。

汇丰银行近日因冻结了流亡英国的香港前民主党立法会议员许智峰的部分账户而备受争议,美国相关人士因此呼吁美政府全面制裁汇丰,这使汇丰再度陷入中美角力而“左右为难”。

陷入中美角力,汇丰里外不是人?

总部位于伦敦的汇丰银行近年因陷入中美角力中而左右为难。(法新社)

联合早报网梳理了近年汇丰在涉及中美关系、香港反修例运动以及《香港国安法》等多项重大政治事件中扮演的角色和处境:

【孟晚舟事件】

中国科技巨头华为创始人任正非的女儿、华为首席财务官孟晚舟2018年12月在加拿大机场被捕。此案作为中美围绕华为的争端的一部分,汇丰在案中扮演的角色,一直备受瞩目。

美国控孟晚舟涉嫌金融欺诈,理由是华为透过香港子公司Skycom与受到美国制裁的伊朗有业务往来,同时对汇丰银行进行欺诈,隐瞒华为与Skycom的真实关系,让汇丰也承受了违反制裁规定的风险。

陷入中美角力,汇丰里外不是人?

汇丰卷入中美角力的华为首席财务官孟晚舟案中。图为孟晚舟本月7日离开她在温哥华的住宅前往法院(法新社)

不过,据报道,早在2010年汇丰与华为的联络文件中,前者就已得知后者与子公司的真实联系,以及其与伊朗的业务关系。

汇丰因此被指为了自保而出卖大客户华为,主动配合美国政府的调查,将不利于华为和孟晚舟的资料提供给美方,因而受到中国官方媒体的围剿,甚至指责其充当美国政府特工、“设局陷害”孟晚舟,并宣称该行将作为“犯罪分子”受到中国法律制裁。

【香港反修例运动】

香港去年中因《逃犯条例》修订爆发示威抗议活动。一些违法的示威者被捕后将经历漫长且昂贵的司法程序,当地有团体因此发起众筹以资助这些示威者。

其中一个组织星火同盟(2016年旺角警民冲突后成立)在汇丰设立账户并由此收取捐款。不过,该组织成立三年多来从未公开收支明细。

香港警方去年底以“洗黑钱”为由拘捕了该平台成员,并向法庭申请冻结户口内约7000万港元(约合1198万新元)。

陷入中美角力,汇丰里外不是人?

汇丰香港总行门口的标志性铜狮子一度被示威者破坏,经首阶段复修后10月21日重新与公众见面。(法新社)

汇丰对此发表声明指出,如果发现账户有任何“异常活动”,就会要求客户提供额外资料,但强调不会“轻易关闭客户的账户”。

此举遭到示威者抗议,并于今年元旦示威活动中破坏香港汇丰总部大楼前的“镇行之宝”铜狮子。

【表态支持《香港国安法》】

中国全国人大常委会今年5月28日通过了在香港制订《国安法》的决定后,香港前特首梁振英和中国官媒均直接点名质问汇丰为何仍迟迟不表态。

汇丰6月3日在微信企业号发文表态支持称,“稳定的环境是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中心长期经济复苏的关键。汇丰将继续为香港的经济复苏和繁荣发展做出贡献。”

陷入中美角力,汇丰里外不是人?

汇丰亚太区行政总裁王冬胜到香港“撑国安立法”街头宣传站签名声援。(互联网)

同时,还发出两张汇丰亚太区行政总裁王冬胜到香港“撑国安立法”街头宣传站签名声援的照片。

王冬胜之后接受中国官媒新华社采访时说,“立法是正确的,希望《香港国安法》可以为香港带来长远的繁荣稳定”。

但此举引来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和英国外长拉布的批评。

【壹传媒事件】

香港壹传媒创始人黎智英今年8月10日因涉嫌违反《香港国安法》被警方带走调查。该集团高管马克·西蒙(Mark Simon)曾说,尽管公司的企业账户未被关闭,但汇丰银行已冻结了黎智英的个人账户和他名下企业的账户,西蒙自己的个人和信用卡账户也被冻结。美国国务卿蓬佩奥8月26日发表了一项声明,猛烈抨击汇丰银行,指该行仍然保留着那些被美国制裁的个人(应指中国官员)的账户,却限制了黎智英、马克·西蒙等人的账户。

汇丰难舍中国市场

根据路孚特数据,在向最终母公司是中国企业发放的银团贷款排行榜中,汇丰是排名第八的主办行,在外资银行中则排名第一。

今年7月,汇丰还进一步加强了在中国的存在,宣布新增中国大陆投资,筹备设立一家金融科技服务公司,扩大财富管理及保险业务。

然而,中国商务部今年9月公布了《不可靠实体清单规定》,称被中国视为危害国家主权、安全,以至发展利益的个人、公司或组织都有可能被纳入,一旦纳入,其在中国的进出口及投资活动将被禁止或受到限制。

中国官媒报道称,汇丰可能会因华为孟晚舟案件而被列入上述清单。汇丰当日股价应声下跌至25年来新低。

经济学人智库(EIU)全球贸易首席分析师马志昂(Nick Marro)此前接受BBC访问时指出,跨国公司可能被迫在中美战略竞争中选择阵营,并分析说,如果中国的不可靠实体清单针对那些除了遵守美国制裁法令外别无选择的公司,一个令人不安的问题就会浮现:美国和中国,哪个市场更重要?

前恒生银行法规部调查主任、香港区议员卢俊宇受访时则指出,汇丰先后面临中美“割席”(断绝关系),是因其近年来希望“吃尽(中美)两边的利益”,最后落得“左右不是人”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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